天黑了,书房里点上灯。元祯生坐在案后,面前的几份账册已经检查完毕,连同几份名簿一同送入火盆。他看着烈焰往上攀爬,直到把字迹一点一点吞噬干净,才收回眼神。
消息已经出去了。
他放出去的那条线,只有一个出口。从那个出口流出去,能接到的人,只有他怀疑的那一处。剩下的,只有等。
他不是第一次等了。织网的人,有大半的时间都花在等上面。等消息,等银子,等一个节点开口,等一条死线重新盘活。等,是这张网最重要的功夫。
只是今夜,他等得有些不一样。
纸张蜷成灰烬,火盆里的光暗了下去。他起身,往赵瑟住的那边走去。只因她傍晚时分托下人留了字条共邀用膳。
等他到时,廊下已经摆好了饭,她抱着汤婆子坐在那里,廊下灯笼的光映着她,仿佛为她的美好镀上一层金色。
元祯生在她对面坐下,看了她一眼。她脸色还有些淡,是昨夜发热留下的,但眼睛还是灵动流转。
&ot;芽芽不冷么?&ot;眼下要立冬,入了夜的风带着几分寒意,廊下四面透风。
&ot;今晚星星多。&ot;
元祯生抬头看了一眼,&ot;嗯。&ot;
继而就这么安静地吃着。外头虫鸣声一阵一阵,元祯生主动帮她布菜,而后才自己动筷。
只见她专心对付碗里的东西,鬓边有一缕头发垂下来,也没去拢。廊下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迭在一起。
有爱妻待归,仿佛梦又成真。
这个梦,可否再久一些,真切一些。
他收回眼神,端起茶抿了一口。
倏然赵瑟轻声叹气,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,“这样的日子,也挺好的……”
男人没有看她,只是淡淡说了一句,&ot;夫君也觉得好。&ot;
赵瑟顿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她低下头,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东西,拨了两下,又停了。
“你哪里有多我的衣裳……?”
“上次裁衣,让他们都先送过来。”
“哦……”
廊下的风吹过来,灯晃了一晃。她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他还是那个样子,端庄地吃着饭。想起这吃饭的礼仪,还是小时候还在小儿组的时候赵瑟稍微教过他,那时候他端起碗的样子非常狼狈。她怕他又被人说闲话,便附在耳边小声指导了一些方法。
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,他已经越来越像京城人。
他还是那样,眼神落在不知道哪里,神情平静得像是刚才什么都没说过。
也许赵瑟并不是喜欢逃避责任,她只是不清楚,不理解。
“祯生……”她带了一点试探,一丝求解,“你有想过以后吗?”
他看了她一眼,&ot;芽芽想过吗?&ot;
赵瑟一噎,连咳了几声。元祯生搁下筷子靠过来替她抚背,手掌沿着脊背慢慢顺气息淡淡道,“芽芽想好了告诉我。&ot;
她正要反驳他时,却被另一个问题怔住,“那个阿沫,叫你宝贝芽芽多久了?”
?
差点被他再次呛到的赵瑟脱口就出:“你在吃醋?”
话刚说完,自己却是先心虚了半分,连忙往下补,&ot;再说了,阿沫从小就这样叫,也不是什么正经称呼,就是叫着玩的……不是已经说了,上私书堂之后就没见过了,我哪里知道他为什么……&ot;
&ot;那你也叫过他宝贝阿沫吗?&ot;
“……”好后悔,早知道这顿饭安安静静吃不就好了吗,非得问他以后的事。赵瑟心里这么想着,越是哭笑不得。
&ot;那为何,&ot;他偏过头看她,眼神平静,声音也平静,像是在问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&ot;你从来没有这样主动地叫过我?宝贝?&ot;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她怎么知道为什么,她又不是,她只是,她……&ot;我、那个……&ot;
半天憋不出一个字,赵瑟别过脸,放下碗筷离席,“我吃饱了。”
才转身,腰间便被大手揽紧,她还没反应过来,人已经被他从身后捞起,稳稳落在他大腿上。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,下巴轻轻搁在她肩头,声音有点哑,“芽芽,我们今晚开始练习……”
怀中的少女背脊挺得笔直,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,心跳却极快。
夜风吹过,廊下灯笼晃晃,两人深吻的影子分不清她还是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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