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你家呀？”

    云慕予看着简陋的房间布置询问。

    一张床，两条长凳，一张缺了腿但是被石头垫着的矮木桌，墙角的木架上摆着几个碗和两个盆，碗口都有缺口。

    粗布衣裳散乱地搭在床尾，有几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，皱巴巴地堆在地上，黄土夯实的地板上看上去扫过，但显然扫的潦草，边边角角还留着灰。

    云慕予边问边看向破了好几个洞的窗户纸，手贱兮兮的，伸过去又给陈昇添了一个，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后，她缩了缩脖子，不好意思看向男人。

    而陈昇哪有功夫管这些，从刚开始领着云慕予回家他就开始心虚、紧张。

    他的家实在是太破了。

    三间泥柸房，顶上的茅草铺的都不匀称，有几处还塌陷，他一直没去补修。

    院墙是石头垒的，高低不平，篱笆门也是歪的，只是用一根麻绳拴在旁边的木桩上，解开了就斜斜地敞着，好几年了就没能关严实过。

    眼下，听到云慕予这么问，陈昇的脸立刻就红了，他窘迫地点头，只恨自己平时不能勤快点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叫云慕予。”

    “慕予……不是，云姑娘，你先坐。”

    陈昇生怕云慕予会嫌弃地跑掉。

    “叫我慕予、云云、小予什么的都可以。”云慕予踢了踢长凳，“我想坐这里。”

    陈昇忙拿着抹布把长凳凳面擦了一通，云慕予适才屈尊降贵地坐在了上去，她撇嘴，催促陈昇：“你愣着什么呢？快去给我做鸡呀，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，怎么可能。你等我，我马上。”

    陈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，从看到云慕予起，疯狂跳动的心脏就没平缓过。

    村里的人提起陈昇，都摇头说这小子是个混日子的，每天糊糊弄弄地过日子，虽不闝不赌不惹事，但不爱和人说话，也懒得奔前程。

    别人都攒钱修房子娶媳妇生孩子，他则是一天到晚吃饱了就睡觉，睡醒了就找个地方溜达着玩，有时候镇上招工，要卖力气的小伙子，给的钱多了他就去，给的钱少他就不去。

    明明身强力壮面相也俊气，却是个遭人嫌的，有看上他的姑娘，寻了媒婆要说亲，他对穷苦出身的姑娘说成了亲了他什么都不干，要让姑娘养他；对家里有钱能养得起他的姑娘说，成亲了要纳十房小的伺候他……久而久之，就没人再想跟他在一起了。

    脸长得好看有什么用？这小子不安好心。

    其实陈昇只是没有组建家庭的欲望，更没有喜欢的姑娘，把自己贬低成个烂人混日子挺好的，没人打扰也没人烦。

    只是他没想到有朝一日回旋镖会来得这么快、插他插得那么狠——他遇到了心怡的姑娘，以这种穷光蛋的姿态。

    他生怕云慕予等得急，手脚麻溜的劈柴生火，野鸡被他收拾得干净，连脖子根的那点细绒毛都拿火燎了一遍，剁好的鸡块焯水，又扔回锅里，墙角的陶罐里剩下的那点粗盐都被他倒了进去……

    好一大通的忙活，陈昇下意识看去屋里的云慕予，发觉女孩已经趴在了桌上，下巴搁在交迭的手臂上，他以为云慕予睡着了，正想把她抱去床榻，凑近后却发现女孩醒着，她眨巴着眼睛看她，乖乖的、很听话的，声音有气无力、含含糊糊：“陈昇，快好了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