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第一次来出版社对接时,陈铎看到她那张脸,恨不得当场发作,然而工作讲究公私分明,他终究忍了下来。
可陈铎始终咽不下这口气,和这样品行败坏的人合作,也不知道南里燕是怎么考量的。
他沉yin片刻,起身追上去,想要和自己的这位上司说一说情况。
顶楼的走廊很安静,南里燕已经先一步进了办公室。
陈铎放轻脚步跟上去,走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南里燕诧异的声音:
“爸?您怎么来了?”
陈铎脚步一顿,下意识后退了两步,躬身看向门缝里。
来者坐在茶桌前,露出整洁的中山装袖口,以及握着拐杖的、布满岁月痕迹的手。
那是南里燕的父亲,也是早已退休的上一任社长,南相远。
“我今天没事,来出版社附近走一走,看看小燕把这儿管理得怎么样了。”
他说话十分温和,带着笑意。
南里燕在茶桌对面坐下,给南相远沏了一壶茶。她叹了口气,整个人松懈了许多。
“我一个人管着这么多项目,确实有些忙不过来,陈意他还有自己的工作,平时还要接送孩子。”
说到此处,她沉默了许久。
“要是姐姐在的话……”
陈铎心中疑惑。
南里燕和他的叔叔结婚也有快十年了,他从未听说过南里燕还有一个姐姐。
办公室里,南相远也沉默了,片刻后,他苦笑着叹了口气。
“你就别胡思乱想了,如果小莺在的话,以她的性格,你要管的工作一件都不会少。”
南里燕也跟着笑了笑,缓和道:“说得也是,姐姐志不在此。”
“小燕呐,听说,你新招了个保姆。怎么样,还靠谱吗?”
听到南相远问起魏栩生,陈铎的耳朵竖得更尖了。
南里燕点点头,“人还算稳重,也有力气。您还记得魏老吗?很多年前,你们在画展上见过面。”
“哦?原来是他的儿子。”
南相远惊讶道,“好,只要他能照顾好那孩子,他想要的条件都可以给,就当是为了小莺……”
晚上七点半,华灯初上。
市区某家餐厅里,魏栩生坐在角落的卡座,皱眉听着陈铎说的话。
“……这就是你叫我出来的原因?”
听完陈铎说的那些偷听来的话,魏栩生依旧觉得十分疑惑。
陈铎满脸焦急,“对啊,这个可是惊天八卦,我南婶她居然有个姐姐,我认识她快十年了,可从来都不知道。”
魏栩生有些困倦,忍着手臂的酸涩,缓慢地切牛排。
昨晚他帮南归做立体书做到凌晨,白天又一直在手把手教南归用剪刀,此刻连拿刀叉都会觉得手腕发胀。
“而且啊,我听他们话里的意思,南婶的那个女儿好像不是她的孩子,是她姐姐的孩子。”
陈铎紧张兮兮的,“可是不对啊,她生孩子的时候,我还去病房探望过,不可能搞错的,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,还是…还是我上班上得快疯了?”
魏栩生手中刀叉一顿,心中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……好了,你别胡思乱想,”他无法把自己的猜测告诉陈铎,“这种事情,我们外人知道了也没有用。”
“当然有用了,”陈铎喝了口红酒,“你现在可不能算外人了,你天天带着那个小女孩,万一他们以后有什么内部矛盾,殃及到你了怎么办?”
魏栩生无奈地笑了笑,“不会的,你放心吧。”
餐厅里的钢琴师开始演奏曲目,陈铎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。他看了表情温和的魏栩生,想起开会遇到的事,心中不免又开始生气。
“哎,老魏,”他手指轻敲桌面,凑近了问,“你要不去相亲一下?我帮你介绍。”
魏栩生嚼着嘴里的食物,抬眸瞥了他一眼,“我现在全年无休地带孩子,你觉得我有空相亲吗?”
“线上相亲也是好的啊,”陈铎撑着桌沿,咬牙切齿地说,“我就是看不得林…那个人,比你过得好。”
魏栩生一双剑眉微微蹙起,在眉心形成了不起眼的细纹。
“……我没必要为了她而做什么,”他忽然发出了一声带着冷笑意味的笑,“既然选择了离婚,我也不想关注她的任何事情。至于再和人谈恋爱,我也没有兴趣,而且也是对别人的不负责。”
陈铎叹了口气,手肘撑在桌上。
“老魏,你才二十八岁呢。就因为一个女人伤了你的心,你就要孤独终老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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