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摩托车会摔成这样吗?”
似乎是没想到林听还记得他之前随口扯得话,赵锬顿了顿,随后说:“都是很久之前弄的了,比去致远还要早。”
赵锬简单地回答他,让他不要产生过多的担心。
林听抿了抿嘴唇,没有再和他讲话。
赵锬身体的情况比林听严重地多,私自从病房逃窜不出半小时就被负责的护士找来林听的病房。
林听这时候才知道他未经允许就擅自闯出病房,将水涟涟的眼睛瞪得很圆,板起脸,小发雷霆,警告赵锬:“我真的会生气的,赵锬。”
实际上,林听不知道,没有人生气的时候还会礼貌地通知对方,贴心地给出预警。
赵锬觉得林听是一只易燃易爆炸的河豚,用很多的故作尖锐的冷刺包裹住柔软的皮肤与身体,总在说他要生气,却不知道他究竟什么时候真的有在生气。
十八岁的时候林听也很多次说过他会生气,包子一样的脸白蓬蓬地瘪下去,只敢偷偷地藏在夜色里抹眼泪。
就连那天晚上被自己恶劣地曲解,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,林听都看起来像游乐场里吹起来的色彩斑斓的童趣的小狗气球,即便气到爆炸,也只会在某个被人随意丢弃到的角落,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,孤独地瘪去,没有任何震慑力,非常可怜。
赵锬沉默了一会儿,垂下眼睛,看到林听头顶上睡得很乱,蓬松翘着的碎发,又看到他纯洁的也很天真的很大很圆的眼睛。
十八岁到二十五岁,赵锬见过许多人,遇到过很多事,也在某个时刻想过要忘记林听,又在某个时刻的下一个时候,发觉自己还是忘不掉林听,有过很长的一段时间,赵锬认为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。
但在此时,在林听的注视下,赵锬再度产生许多本以为早就自我消解,误认为不会再有的向往与憧憬,他想,事实上他从来没有真正地打算要忘记林听。
赵锬顿了顿,叫他:“林听。”
尽管林听努力地生气,但下一秒还是回答他:“干嘛?”
护士还在病房里换药,揭开绷带的时候林听没有办法去看的扭了下脸,尽管只是余光扫到一点血迹,就有点心悸的躁动,赵锬没有对他做出什么让林听脸红的过分的行为,只是很快地握住他细瘦的手指,又很快地松开,“我有点困了。”
林听故作冷酷“哦”了一声,说他“受伤的人本来就是要睡很多觉的”,然后又说“都怪你要乱跑”,最后说:“你快点把眼睛闭上。”
护士在一旁听得神色有点古怪,收拾了药盘离开病房时还是多看了他们一眼,想了一下,最终没有叫人来把本应属于另一间病房结果潜逃至此的病犯推回去。
赵锬换过药后没多久就睡着了,林听躺在床上的时间有点久,他伸手替赵锬掖了掖被角,又站起来在算不上很大的病房里静静地走了两步,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,走回来,看一眼赵锬,又走到窗边。
病房敞开的窗外正对着一栋很高的大楼,玻璃被蓝色覆盖,只能看到刺眼的太阳的反光。
林听盯着那里看到眼睛发酸,揉了揉眼睛,又蹑手蹑脚地走回来,放轻动作搬了一把椅子,放在床边,又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按着拔下置留针的手背上的医用胶带。
他望了望天花板,又看了看苍白的墙壁,想想,问赵锬:“赵锬,你睡着了吗?”
赵锬那头传来平稳绵长的呼吸声,林听眨了下眼睛,稍稍低头凑过去,安静了几秒钟,影子悬在赵锬上方,“赵锬,你醒着吗?”
赵锬看起来真的睡着了,没有理他。
在病房里的时候,才意识到时间的漫长,因为迫不及待地想要见面,所以等待也变得让人心焦与无聊,林听没有事情干,他看着赵锬闭起的眼皮,看到他失去血色的脸颊上浅色的细小的血管。
林听没有忍住,伸出一根手指过去,轻轻地,很珍惜地摸了摸赵锬很密也十分长的毛茸茸的黑色睫毛。
赵锬没有要苏醒的迹象,林听心脏很痒,手也很痒地得寸进尺地用手指珍重又小心地抚摸他的鼻尖、嘴唇与脸颊。
熟睡的赵锬对此若无所觉,脸上平静且冷峻的肌rou线条流畅地生长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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