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中第一次穿孕妇裙。

    周贻兰局促地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，拽着裙子下摆，反复打量镜子里新奇而陌生的自己。

    浅灰色的针织布料，腰线以上是正常的版型。腰线往下，裙摆像水一样荡开，松松地兜住了她微微隆起的小腹。

    侧过身，周贻兰反复检查身材走样的程度。她本就瘦，孕初的这几个月也总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躺着，没能正经长几斤rou，还看不出臃肿和孕相。

    好神奇，她怀孕了。

    时至今日，怀孕这件事才终于有了实感。孕早期的前三个月她一直在吐，吃什么吐什么，瘦了八斤，小腹平坦得和没怀孕一样。比起怀孕，她更像是患了严重的肠胃感冒。周贻兰一度怀疑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乖乖地在她肚子里待着。

    周贻兰焦虑得恨不得住在b超室，盯着屏幕上的小rou芽才能勉强睡得着。

    对此，沉砚之倒是显得格外淡定。

    “你喜欢做b超？可以多买两个放在家里玩。”

    周贻兰眼前一黑。

    过了十六周，她突然就不吐了。胃口回来了，饭量大了，小腹也悄悄地鼓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改变反而令她不安起来。

    裙子是她偷偷买的，袒露孕妇身份尚且令她感到羞耻。

    她穿好裙子，走出衣帽间。

    客厅里，沉砚之坐在沙发上看文件，膝盖上放着电脑。他下午有个会，周贻兰识趣地没打扰他。

    沉砚之抬头看了她一眼，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
    周贻兰站在原地，被盯着看得有些不自在。沉砚之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胸口，又移到她的小腹。

    周贻兰心虚地侧了侧身。沉砚之视线抬起来，缓缓对上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新买的？”沉砚之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穿给我看的？”

    “真自恋。”

    他合上电脑，搁在茶几上。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仰，一条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，姿态松弛，目光却锐利。像是猫科动物带着倒刺的舌，从上到下把她舔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莫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shi漉漉的。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她走过去。

    沉砚之伸手拉住她的手腕，将她带到自己面前。他坐着，脸正好对着她的小腹。

    他抬手，掌心贴上她凸起的小腹，隔着针织面料摩挲。温热的手掌几乎覆盖了她的整个小腹，反复感受那块凸起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变胖了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周贻兰：“你知不知道怎么说人话？”

    “陈述事实。”

    沉砚之把脸贴上去，侧着头，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。周贻兰低头看到他的睫毛，看到他高挺的鼻梁，看到他贴在她肚子上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他动了吗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这才几周，哪有那么快。它大概就……只有一个橘子那么大。”

    “橘子？”

    周贻兰看着自己明显凸起的小腹，为难辩解：“……柚子。”

    沉砚之隔着裙子，拇指在她的小腹上慢慢地画着圈。微痒的触感让她怀疑这抚摸有没有更多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这条裙子很好看，”沉砚之说：“以后多穿。”

    她还没来得及回答，他已经松开了手。

    周贻兰怀疑自己实在多想。

    她确实被沉砚之带坏了，脑子里全是黄色废料。

    ＊

    沉砚之出门前换了一身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一副人模狗样的端正模样。

    沉砚之路过客厅，周贻兰正蹲在茶几边上捡掉在地上的遥控器。她弯腰捡东西，新裙子从前襟垂下，松垮地兜住了她的小腹。

    裙子的面料柔软，熨贴她的身体曲线。

    沉砚之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周贻兰捡起遥控器，刚要站起来，就感觉身后人贴了上来。他的胸膛抵上她的后背，西装的布料挺括。

    沉砚之的手臂从她的腰侧伸过来，一只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。

    他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这样弯腰，”他的唇贴着她的耳朵，低哑的开口，“裙子的领口松了。从后面什么都看得到。”

    她的呼吸一紧，“那你不会别看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