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烟扔在地上踩熄,第二根,他决定送她回家。
动乱的世界,昨天还有形的东西,今日风化为粉尘,一个鲜嫩的女孩,纯直目光终将失去光彩,堕入河底成为千万颗不反光没有价值的石头之一。
个人有个人的缘法,谁没有前尘?他遇见过太多,她们也许目光不再,但从此心若磐石。
但为什么她就令人心软?
柔软脆弱地被送到他面前,他再怎么是个只懂你情我愿的大老粗却也收不下这份你情我愿,清楚自己此刻汹涌欲念就要溃堤,若不送她走,今晚,她绝对被玩癫一夜。
叫醒她,「阿晚,」没反应,柔嫩脸颊晕红,伸手一碰,滚烫,「喂!」潘绍虎吓一跳。
「阿晚!」
她双目紧闭,不知何时早已静静落入河底,成为一颗不反光的石头。
奔驰狂飙入夜色,到了医院,他将她抱在双臂中飞跑,身子在怀中一颠一晃,真轻的一块小石头。
呆坐了多久?
阿晚落下视线看着腕上的点滴针,脑子钝木,又半晌,方才转动目光,医院,单独的病房,记忆似缺失点什么。
怎么会在这里?
她哆哆嗦嗦下床,拉掉针头,腿脚虚软但她硬撑着桌柜,一心一念翻找,直到看见那个小小布包,拉开链,小小的信封还在小小的夹层中。
手指紧紧捏着,好像淹溺之人终于寻回浮木,狠狠呼吸了一口,死地返生,喘啊,放心了,心掉回腔膛里,「咚」的一声,将她人也砸软。
向后一倒,给捞进一个宽阔怀中。
男人好像只是随手捡起一只落地的风筝,她怔怔望他,夜色像墨汁熬煮的,这是什么时候?这是在哪里?
他又是谁?
里里外外是黑色大海。
「怎么下床乱跑?」他低头望她,有那么点严肃的意思,他似乎还没有在她面前肃过脸,他嘻嘻哈哈的时候已令人不敢造次,而他迫人的时候,更是叫人连一根指头也动弹不得。
她是他嘴边的一块rou。
啊,记忆流回大脑,他说他叫潘绍虎。
「看潘先生想去哪里都行。」她羞涩地同意他带她去任何地方,她做好了准备,如果是他的话。
因为习惯了苦,苦反而成了朋友,在苦境里学会珍惜,一点点馈赠的好意都足以令她感激得无以复加。
「怎么了?哪里不舒服?」一皱眉,有点担心的样子,他抱着她边走边喊,「医生呢?人呢?还不给老子跑过来,快来看看她!」
世界摇晃起来,闹嚷嚷,她忽然好累好累,就闭上了眼,这一刻,她很想睡觉,他的怀里很温暖。
再醒天已明。
病房,摇晃的印象竟不是梦?太阳xue突突跳,她轻压着,挣扎坐起身。
房中苍白如雪,一个身影却霸道抢眼地占据沙发,宝蓝色衬衫袖子高卷,白色领带歪着,左手臂挡在眼上,金表在漫入窗帘的阳光里熠熠闪耀,高大的身躯仰躺,睡着了,还有微微呼吸声。
她盯着这画面,陌生地的孤寂惶然好像突然退chao,而灯塔定定的就在那儿。
轻极了手脚,来到窗前他身前,男人薄唇抿着,她又走回病床拿起薄毯覆在他身上。
谁知他一下便醒了,双眼未睁,手臂迅雷般捉住她。
这次她没挣扎,他很快清醒,坐起身来,看清是她,不好意思放了手,「没弄疼你吧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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