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之谦把她安顿在庄子里最清静的小院。院中有一棵老桂,秋日里桂花开得正盛,细碎的金黄落在青石上,香气淡淡漫进窗棂,连空气都变得温软起来。他给她取了个亲近的称呼,只叫她“圆圆”,声音又低又软,像怕惊扰了她尚未完全安稳的心。
起初几日,圆圆仍旧小心翼翼。可唐之谦却像完全不把那回事放在心上。每日清晨,他都会亲自过来,轻轻敲敲门,问她:“圆圆睡得好吗?可要再添件夹袄?”见她摇头,便把婢女送来的热粥和Jing致点心放在桌上,自己坐在一旁,安静地看着她吃完。目光温柔得像秋日的暖阳,却从不逼她多说一句。
有一次她不小心碰洒了半碗粥,急得眼圈都红了,手指微微发抖。唐之谦却只是笑了笑,伸手替她擦掉袖口的污渍,声音极轻:“无妨。烫着没有?”指尖隔着衣料触到她手腕时,她心跳漏了一拍,忙低头应了声“没有”,耳根却悄悄漫上薄红。
白日里,他偶尔会带她去庄子后面的小竹林散步。秋风穿过竹叶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是谁在低声私语。唐之谦走在她身侧,刻意放慢脚步,生怕她跟不上。有时路边开着一丛野菊,他便弯腰折一枝,替她别在发间,低声道:“衬你。”圆圆抬眼看他,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在斑驳光影里更显清朗,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,只觉得心里某处轻轻颤了一下。
夜里,他常让人备了安神的花茶,亲自送到她房门口。有一回她做了噩梦,惊醒后哭得厉害,声音细弱得几乎被夜色吞没。唐之谦听见动静,立刻进来,却只坐在榻边,递过帕子,轻声哄她:“没事了。我在这里。”他没有碰她,只是陪着她坐到天亮。圆圆靠着软枕,偷偷看着他侧脸的轮廓,烛火映在他眉眼间,温柔得近乎不真实。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定——原来被人护着的感觉,是这样的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
唐之谦教她认庄子里的药草,教她写简单的字,有时也会让她帮着整理他带回来的书卷。她写得歪歪扭扭,他却从不笑她,只是握住她的手,一笔一画地改。那只修长好看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时,掌心温热,指腹带着薄茧,轻轻扣住她细软的指节,教她如何运笔。圆圆只觉得整只手都在发烫,热意顺着腕骨一路蔓延到心口,耳根悄悄红了,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而急促。他的气息近在咫尺,清淡的药草香混着桂花的甜,让她腿软得几乎坐不稳,只能把目光死死盯在纸上,却忍不住一次次偷偷侧目——看他低垂的眉眼、微微抿起的薄唇,以及那截从袖口露出的、线条漂亮的手腕。
某日午后,两人对坐在桂花树下。金黄的花瓣偶尔飘落,落在她发间、肩头,也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。唐之谦正在翻一本旧书,圆圆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细得几乎被风吹散:“公子……为何待圆圆这般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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